返回

独家对话阅文:《庆余年》的幕后推手

2019-12-31 15:10毒眸公众号

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毒眸(ID:youhaoxifilm),作者:何润萱,站长之家经授权转载。

进入网文行业 27 年,吴文辉发现,自己面对的情况有点出人意料地复杂了。

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五或第六个转型期,从难度来说,似乎比不上当年创立网络文学商业模式,但眼下竞争环境却要复杂得多:免费阅读、短视频、其他知识类产品,他发现自己很难找到一个明确的竞争对手,但竞争无处不在。

阅文集团 庆余年 新丽传媒 马化腾 腾讯

“找不到一个抓起来就觉得是竞争对手的那种,但你发现大家似乎都在一起竞争。”在对话中,阅文集团CEO吴文辉不自觉地将这种竞争格局称为“危机”,其关键之程度堪比 2013 年再创业之时。

但时代也给了阅文新的机会。在影视行业这两年生态回调之后,阅文这一类的上游文学公司重要性凸显:作为最接近IP源头的人,他们在整个项目中话语权逐渐提高。IP并未失灵,人们只是更需要理解IP的人了。根据云合数据,由阅文和腾讯影业等出品的《庆余年》播出 25 天,正片有效播放的市占率仍然以13.4%遥遥领先,《从前有座灵剑山》收官之后也依然没有跌出前十。

加之去年收购新丽,过去远离下游影视生产的阅文距离内容生产更近了一步,在成长路上迎来一个转身时刻。这个身位的调整,或许将帮助阅文从单一的文学集团成为真正的IP合伙人,进而拥有更全产业链的娱乐布局。

这两年来,吴文辉常在演讲中提到的一个对标案例是漫威,因为后者同样拥有海量IP并成功实现了庞大影视宇宙的建立。成为像漫威一样的“IP合伙人”,这是他二次创业之后的最大野心。

在文娱行业的下半场,阅文的加速才刚刚开始。

文学公司的逆袭 

年底《庆余年》《从前有座灵剑山》等古装剧接连释放,人们开始注意到,这些作品的背后都站着阅文。过去几年,影视生态不太好的时候,上游的文学公司就成了一个倒手经营者:版权一次卖出之后,几乎对作品丧失控制权。但随着影视行业今年的生态回调,吴文辉注意到,他们开始更注重原著了。

“客观来说,阅文的作用会比前几年重要一些。比如说,新丽后来我们收购了,之前版权交给它们这边做,因此《庆余年》做的过程当中我们这边会参与更多一些。”吴文辉认为,阅文对内容和IP的理解能力,是作品能够火的根本原因。“有很多人会质疑,‘IP+明星’的方式不行了,我是否还要买IP?还有必要吗?但这两年,对内容本身有感觉,并且把这个作品按照内容特色、特点开发出来的作品,其实取得了不错的成功。”

改编过程中,阅文除了保持和制作部门的一个项目沟通,还建立了一些固定联动的日常机制,比如讨论之前制作方定下的IP、推荐之后有改编可能的新作品。

最早期他们和影视公司的合作更像买方市场,但现在已经逐渐变成阅文主动做一些推荐,影视公司也更愿意听取建议。他们推荐的多为腰部作品,是那些没有光鲜的标题和最大众的人气,但也最容易被错过的佳作。这种底气一方面来自于吴文辉“网文大佬”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来自于阅文的内容团队。这些网文编辑的从业经验大部分在 10 年以上,阅文集团资深内容专家、原创内容部高级总监杨沾告诉毒眸,一个可供参考的行业标准是:起点旗下的基础责任编辑跳槽之后基本都可以升任主编。

另一方面,网文公司的地位崛起来自文学和影视剪刀差的不断缩小。

柠萌影业总裁陈菲曾对毒眸表示,在影视行业的大IP基本都是十年前积淀的,而经过这几年的狂飙突进的开发之后,影视行业开始陷入周期性的的“IP荒”。此时的上游文学就成为了再次被注意的蓝海。而在 2019 年 6 月公布的百度小说风云榜里,排名前 20 部的网络文学作品中有 17 部出自阅文,占比85%。与此同时,阅文还在通过庞大的内容引擎不断地更新着这个数字:根据 2019 上半年财报,阅文平台上有 780 万位作家和 1110 万部原创文学作品。

阅文集团 庆余年 新丽传媒 马化腾 腾讯

此外,一个不易察觉的助推趋势是文学用户逐渐成熟,汇入视频用户行列。根据艾瑞的《中国在线阅读行业营销报告》,在线文学因其阅读自由及类型丰富的鲜明特征,受众普遍年轻化, 24 岁以下的 95 后占比最高,达到31.4%。明年这批最的年轻读者即将 25 岁,进入影视观众的主流舆论场(在线视频占比最高的人群为25- 30 岁的用户),他们的喜好将对影视行业产生新的影响。

《从前有座灵剑山》就是一个典型案例。这部改编自创世中文网同名小说的剧集,虽然有着修仙的传统设定,但文风搞笑,更受年轻人喜爱。制片方之一腾讯影业告诉毒眸,这部剧的用户甚至向下触达到了 16 岁的观众群。

“现在大家看《从前有座灵剑山》,穿越、搞笑,特别是里面的无厘头,这些东西在过去很多时候其实是不被认同的。”吴文辉说,这种变化主要是因为更年轻的用户群成为了核心用户群,“像现在《庆余年》受欢迎,但也许 10 年前要说改编,没有人会认同它值得改编。”

也正因如此,吴文辉现在更关注年轻人喜欢看什么,因为他们的喜好才是未来。

“目前我不是特别担心外部竞争对手。相反,我会更关注 00 后、 05 后的用户会喜欢什么,如果他们不喜欢看现在的内容,我可以提供什么更新的内容给他们吗?”

到IP中去

过去,吴文辉常常说到的一句话叫阅文的价值总会被看见。这个价值在今天看来,指的就是IP理解力。但前几年影视行业浮躁的时候,多的是拿到IP就上马的人,不正常的快速回报更让这份理解力的价值被大大低估。

何为IP理解力?在对阅文的采访中,毒眸认为这其实可以拆解为三部分:理解网文体系、理解作品、理解作者。

《庆余年》的编剧王倦被网友称为神编剧,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的改编技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是原著爱好者。在媒体采访中,王倦透露自己在看了一大半之后才察觉到《庆余年》是搞笑之中藏着悲剧内核,“他(范闲)想做的所有事,都会被压着,被沉着,前一半所有的光环都在他身上,但当这些光环最后一个个被抽走后,就要去面对最冷酷的世界。”

阅文集团内容运营总经理杨晨还记得,过去两年有不少拿到IP项目的编剧并不是很看得上网文,只是他们嘴上不说。这种心口不一当然无法改编出好作品,但网文编辑们却早已习惯了在海量的线上文字里穿行,默默修炼内功。

“编辑行业跟其他文创行业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方法论,但有些东西确实是一致的。网文的核心点,或者说整个大众文艺的核心点,其实都一样:一切为用户而做。这是网文最大的核心价值观。”杨沾说。以起点的编辑们为例,在目前社区化的阅读环境里,编辑甚至可以通过读者的反馈颗粒化到每一句话是否符合用户的需求。

在线文学的巨大产能也训练了这些编辑们速读的能力,平均每天 200 本网文的浏览量,让他们对一部作品去芜存菁的能力更加高效。“影视行业的模式和运行机制跟我们不太一样,网文不可能每个编辑、主编或者总编每天都要给你 200 种意见,但是影视就会有这个问题,因为它的生产和运营模式就决定了可能投资人有意见,导演有意见。这对于提升自己的内容理解能力还是有影响的。”杨沾说。

不仅如此,相比最后才拿到剧本的编剧,网文编辑们是和IP一起成长的,不存在“时差”。“有一群编辑在那边出主意,另外他可以直接联系作者,随时和作者沟通。同时还有很多一路跟上来的资深读者,包括副版主这些人。”杨晨告诉毒眸。

杨沾就曾经“妙手回春”过一个作者,一开始这个作者跟风写了一本搞笑类型的小说,笔调十分生硬,但杨沾发现他在描写人际关系时颇有特色,可能是在社会阅历上有一定见识,就建议他写了一本以人物为驱动的新作。后来这个作者成为了阅文的白金作家,整个阅文集团的白金级作家也不超过 40 位。

在前两年各种大IP屡屡失灵时,影视行业常常会感叹是网文难改编,但杨沾觉得这并非全部是网文的“错”,因为能够有资格被影视化的作品就意味着已经是优中选优,是经过读者筛选的故事,而在线文学的用户和在线视频一样同属泛娱乐,可能会有偏好,但不会有绝对壁垒。

“在我们看来,没有什么不能改的,核心只是说你能不能基于原著的精神不变再去改,而不是一直纠结于你这个穿越的、科幻的,好像‘金手指’有点厉害,不太好改。这个我觉得是买椟还珠的感觉了。”

理论上来说,上述理解力并非阅文的独家秘笈,任何一家文学公司都可以用相同的方法复制,但阅文的规模效应已经加持了这份IP理解力:从 2018 年的全年业绩来看,最晚上市的阅文反而是领跑行业的那个,营收达到50. 38 亿元,年复合增长率为81.33%;掌阅和中文在线的营收则分别为19. 03 亿元和8. 85 亿元,仅为阅文的数分之一。

相关文章 大家在看
阅文集团
229篇文章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