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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29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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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网络文学17年,如何“复刻”漫威宇宙?

声明: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锌刻度(ID:znkedu),作者: 浪鹰,授权站长之家转载发布。

钢铁侠为什么必须迎来死亡的结局?

自今年 5 月《复仇者联盟4》上映以来,这就成了最大争议——众所周知,在漫画中原本人气不高、没有超能力的钢铁侠,自 2008 年上映开启漫威电影宇宙以来,就成了漫威电影无可争议的C位IP。

不过,在Disney+流媒体最新上线的《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其公布的删减片段却有了不一样的结局:钢铁侠死后来到虚无之地,见到了长大的女儿,并再次说出“爱你 3000 次”。

另外,在官方书籍《复联:终局之战艺术集》中,披露了一个未付诸拍摄的新结局——钢铁侠并没死,击溃灭霸之后,他亲自送美国队长搭乘时光机,将原石“物归原主”,以免混乱造成多重现实。

显然,采用这种结局,MCU未来走向又将发生翻天覆地变化。“无限想象力和长线布局,这就是漫威超级IP的魅力。”多年漫威爱好者张麟说:“搁 10 年前,谁也难以想象,以漫画起家、濒临破产的漫威,如今这样火爆。”

而漫威宇宙的火爆,在国内还引发另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才有中国的漫威?

“对这个问题我也很关注。”张麟也是一个小说爱好者,他感慨和遗憾的是,仔细想来,中国各种小说,特别是网络小说的想象力、世界观、角色设定并不输钢铁侠,不少IP也改编成了影视剧,但截至目前都没看到一部《钢铁侠》。

“一个超级IP的产生不可能一蹴而就。漫威也是经历了一代代粉丝培养和沉淀,才有了今天的规模。”在一位文娱评论人士看来,漫威电影世界是建立在几十年累积的漫画基础上,对泛娱乐正全面兴起的中国而言,追赶机会不是没有,比如一直宣称“漫威梦”的阅文集团,经过了十多年的发展后,在内容储备、可挖掘的IP上其实就比漫威更丰富。

只是如何去追赶去对标,如何做中国的漫威,以及与美国的漫威应该有哪些区别,对一直有“漫威梦”的阅文集团,以及打造IP的产业链各方而言,都是值得一个追问的话题。

要回答这个话题,并不容易。甚至,这可能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美国有漫画,中国有网络文学

创建于 1939 年、以漫画业务起家的漫威,至今已整整 80 年。长达 80 年的历史中,漫威经历了几次绝望,以及诸多奇迹。

阅文满打满算,也就是它旗下的起点中文网,至今也才 17 年——不过,颇为有趣和惊讶的一点是,如今回头看去,以网络文学起家的起点与以漫画起家的漫威,在最近 17 年历史中,特别是十年前的重要历史节点,却几乎是一致的。

网络文学 漫威 起点中文网 阅文集团

2002 年 5 月初,山姆·雷米执导的《蜘蛛侠》横空出世,上映首周创下了电影史上一周最高票房纪录。那一年,正好是蜘蛛侠形象面世 40 周年,也是延续至今的漫威标志性翻页logo,第一次出现在漫威影片开头。

这荣耀是索尼的,与漫威没什么关系。原因很简单,因漫画行业的衰退及经营不善负债累累,漫威几年前到了命悬一线的破产边缘,被迫卖出了包括神奇四侠、X战警、蜘蛛侠等在内的经典IP改编权。

对大洋彼岸的部分中国人来说,那也是第一次接触到漫威,以及和漫威超级英雄一样可以让人如痴如醉的网络文学—— 2002 年 5 月,吴文辉和其他五名创始人以玄幻文学协会为基础,筹备成立了起点中文网。这是网络文学成为产业的开始。

直到今天,玄幻一脉衍生出的各种类别,仍然是一个比漫威世界更宏伟的架空世界观,让无数中国人甚至外国人,都沉醉于其中。

另一边,漫威在《蜘蛛侠》上失利后,认清了一个无情事实:要构筑自己的媒体帝国,必须持有IP。

2004 年开始,漫威通过抵押旗下 10 个著名IP漫画形象,从美林银行融资 5.25 亿美元,正式部署和规划自己投资拍电影——这个赌博,将在未来改变整个漫威甚至全球IP电影的命运。

伴随“VIP计划”实行,以及中国互联网发展大势,中国网络文学如火如荼,成了那些年最流行的娱乐方式,起点迎来了独霸天下的盛世时代。人们对IP也开始有了最初的印象,来自 2006 年开始创作、 2008 年完结的《鬼吹灯》。与此前热门小说不同,这部盗墓题材小说除了正版阅读、销售收入之外,还在版权衍生品等方面取得了一定成绩。

这是如今阅文集团商业模式的原始形态之一。

网络文学 漫威 起点中文网 阅文集团

2008 年,盛大文学成立,开始冲击IPO旅程。在美国,第一部由漫威完全主导制作的电影《钢铁侠》上映大获成功。相比成功票房,更大意义是从《钢铁侠》开始,漫威把所有人物放到统一世界观中去构建,并通过结尾彩蛋形式,预埋伏笔,彼此串联,并最终形成了漫威电影宇宙。

2008 年,就此被认为是“漫威电影宇宙”的开始。至今, 10 年间 22 部大银幕作品吸金数百亿美元。

在中国,跨界改编让众多网络作家看到了新的广阔天地,以起点中文网为首的一批原创文学网站,成立了专门部门,每两个月向各大影视制作机构寄送约 15 部有改编潜力的网络小说。

“从这些动作来看,中国网络文学从很早开始,其实就有了漫威、迪士尼们的雏形。”一位网络作家说,在他看来,漫威将漫画搬上银幕,与将网络小说改编成影视剧的行为,具有同质性。

难以照搬的漫威IP

IP的巨大价值,很快在漫威身上得到了体现。

2009 年,迪士尼公司以42. 4 亿美元收购漫威。这对漫威来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不仅漫威成了迪士尼最强劲的“赚钱机器”,其漫画IP也得以开始系统化的跨媒体开发——电影票房大卖同时,包括手办、3C数码、日用品等多种形式在内的漫威形象授权商品,在全球范围内都在热销,每年来自衍生品收入高达 10 亿美元。“漫威宇宙”这一概念,就此跻身为世界上具商业价值的IP之一。

对于漫威宇宙的魅力研究已很多,但关联性,显然是漫威宇宙最神奇的特性

“漫威成功创造出各类多元超英IP,在IP场域之下,每一种文化产品都置身于一个子场域之中,如漫画处于漫画场,电影处于电影场,但所有英雄,都是笼罩在一个世界观下的产物,这点既包括电影宇宙,也包括漫画。”资深电影界评论人士程昱说,《钢铁侠》、《雷神》、《绿巨人》等独立英雄电影看似是单一IP,但在漫威宇宙中,他们有着连续的时间线、统一的价值观和融会贯通的剧情。

如此一来,无论是在电影,还是漫画中,单个人物的加减不会有违和感,这决定漫威通过不断新增电影中角色,开启MCU一个又一个新阶段。“可以说漫威包罗万象,通过众多英雄的故事,表达了凡人都有的一颗英雄梦想。”

在中国,伴随腾讯集团副总裁、腾讯影业首席执行官程武提出“泛娱乐”概念,网络小说改编影视剧潮流,在 2011 年到 2015 年,整个影视行业几乎发言必称“IP”,以阅文为主的国产原创网络小说网站成为“IP”重要来源之一。

全产业链IP开发已被提上日程,但如何从全产业链去塑造一个有影响力的超级新IP,一直都在摸索之中,有不少人问:“中国为何诞生不了一个钢铁侠这样的IP?”

从表面看,这是因为与美国、日本“泛娱乐模式”——核心IP 被电影公司和漫画公司把控截然不同,中国“泛娱乐”浪潮更多是互联网公司带来的漫画、文学、视频等内容创作方式的革新,这些互联网公司大多以 IP为核心内容,通过平台聚合用户,对影视、周边等衍生行业当时控制力还有所不足。

但更深层次的,是中西方认知结构、价值系统等方面的巨大文化差异。“漫威电影输出的英雄、空间、力量等符号,承载的其实是美国文化的内涵。”程昱称,美漫超英产业是上世纪30- 40 年代的产物,彼时美国正经历经济大萧条和二战,社会的巨变、娱乐业的兴起、美国自身个人主义三者合一催生了超英这一美漫独立IP阵地,并随着美国电影电视产业的发展不断衍生新产品。

“从这个角度来说,蜘蛛侠也好、钢铁侠也罢,看上去是在拯救世界,其实都是一个符合美国人文化习惯的产品。”程昱称。

拯救世界,这在中国电影以及文化中很少见。而中国要想完全照搬这样的模式,意义不大也不现实。

一方面,中国历史更为悠久,在传统文学、神话、史书、近现代历史上从不缺少各种英雄人物,但这种“英雄”和美漫语境下的IP有很多不同,更多时候注重的是“家国天下”情怀,其评价标准、包装模式以及价值观都有很大不同。

另一方面,中国小说诞生于街头茶馆,类似于说书人讲故事;欧美文化体系,多诞生于舞台剧形式,需要强调戏剧张力。“漫威不像网络小说那样以文字构建整个世界,和网文区别不小,它主要还是以画面表现力为主。”一位文娱评论人士对锌刻度记者称,两种不同的表达思路,使得中美对文化设定的定位不同。

这意味着,漫威电影中,所有人物形象设计,都是源于漫画本身对人物的设计详细——经过漫画几十年的沉淀,哪怕一个从未看过漫威电影的人,在第一眼看到电影时也会感慨:“哦,这就是美国队长。”但显然,网络小说并不具备这种画面感。

有文娱观察人士表示,实际上无论是传统小说,还是网络小说,其设定、结构、完整性都比漫威设定更严格——比如漫威体系加入日本奥特曼,从中国网络小说中就不可思议,但对于漫威而言,却是真实的新闻。

文化不同,实现路径也就不同。尽管网络文学已发展成为大众消费文化产品,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特性,从一开始就与漫威漫画始终围绕同一产品进行延续、关联有本质上的不同——哪怕是金庸的 15 部小说,也需要用思考去找到其中的关联性。

“中国网络文学是把玄幻、言情、武侠、仙侠这些类别去当做一个产品,然后发展这些‘产品’之间的关联性。”有业内人士称,公正而言,许多优秀网络小说,如盗墓笔记、鬼吹灯、庆余年、九州系列,角色的塑造、思想人格等方面,其实都是媲美漫威漫画的优秀作品,只是这些作品更符合中国人的世界观、文化观,与网络阅读的运营模式和收费方式有关,也与读者受众改变和阅读方式改变有关。

事实上,即便是中国网络小说,因为读者受众群体的变化,以及传统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也从玄幻、仙侠、言情等更多类别,在进行不停的延伸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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