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之家用户 - 传媒 2022-05-12 14:50

致敬“团长”:上海抗疫斗争中的特殊服务群体

今天非常荣幸听我们上海志愿服务团的“团长”们分享,久仰各位,这个久仰不是因为你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多么大名鼎鼎,而是因为你们的绝大部分人在过去的一个多月的抗疫志愿服务中,作为“团长”在我们上海人的社区生活保供、社区抗疫服务中间发挥了非常独特的作用。

“团长”是这段时间上海社区中生活用品团购牵头人的俗称,很多人就是某种蔬菜或者肉类团购的发起人或者负责人,有一些人同时发起了几个团,还有些团发展出来了生活互助、医疗支持和包括核酸检测在内的社区志愿服务功能。很多人过去在社区里没人知道,但因“团长”经历在社区、居民、周围邻居甚至更大的服务范围中间脱颖而出。文后也附了我们零点有数上海公司三个“团长”(其中两名是党员)的分享,一位公司高管,另外两位我不熟悉,其中有一位是大“团长”,带了好多小“团长”,她是一位普通员工,但作为“团长”,在我们心目中就不普通了。

当一个事儿来临的时候,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反应。据一个不完全估计,这次整个上海把所有的大小“团长”加起来,有超过三万名“团长”。那这些“团长”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转变来的吗?疫情来了,有的人成了“团长”,但是大部分的人就是想找个菜吃,还有一些人,甚至在到处说当“团长”的,不知道挣了多少钱(我不能说这种情况一点也没有)。我学习社会学,社会心理学告诉我们,大概 100 个人中间有一个人是很有可能会当领导的,因为他的特质就是碰到事儿了看不下去,这个看不下去的人是百里挑一。还有四五个人,因为这个挑头人做的事儿,他们觉得也坐不住了,一起跟着做起来,这是通常的先锋人群。说实话我们社会现在的教育方式,大家对孩子的要求就是做个作业,考个试,上个大学。然后有一些家长在孩子上大学的时候连将来上哪工作、要不要考公务员都帮忙定了,所以平时大家都木了麻了,不知道自己是属于人群中间的1%,还是属于那4%。 100 个人中间有 70 个人是看热闹的,听说你们那有团了,正好我们也吃个菜,然后就去团个菜吧。他们大部分不会去当那个“团长”,甚至连当个积极分子都不会。这次我的微信朋友中至少有二十多个年轻人,他们整天抱怨社区里面这个那个,我就鼓励他们去做点社区志愿者,有四五个人去做了,有两个还自己退回来了,觉得太苦了。所以大部分的人就是等着有人团了吃菜,这些我们都能理解,普通老百姓么,看到人家打个架都会有看热闹的。剩下还有25%,20%的人实际上是怀疑的,就是说你们干嘛干这个事儿,你们又不是居委会的领导。他心里怀疑,但不说出来,他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你。还有5%的人会说风凉话,吃着团来的菜也还在说。社会就是那么一个生态,人可以自然地分成这样五种人:愿意出头的、只要有人出头就愿意跟随做积极分子的、看热闹的、怀疑的和说风凉话的。

那些出头的人是正能量的基本代表,有很多是党团员,也有不少本来就是单位的业务骨干和管理层,也有一些人就是普通的年轻人。在今天这个疫情中,这些年轻的朋友,这些“团长”们站出来了。其实你们站出来不只是想为人民服务了,更是因为你们就是这样的人。要知道做生意的话 100 家公司也没有几个能活到五年后,但你非要去做,因为你觉得你属于创业的人,生为创业者,死为创业鬼,而不只是投机者,要人家保证你挣钱成功才做,哪有那样的好事儿等着你。“团长”们站出来,主要是因为你们就是那种人,就像鸡会趴窝鹰会飞翔。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点——反应模式。反应模式说的不是个道德问题,而是类型问题,“团长”就属于会站出来那个类型,大家的反应模式证明了自己是怎么样的人。

第二点,当“团长”这件事儿是有点儿难度的。有些“团长”可能做得不错,但的确也有一些团做得比较差。都没有做过,有人有货源没有居民,有人建了居民群知道了需求但是没有大家要的东西,不同渠道来的东西怎么保证质量,运输通行方式和到点时间,装卸递送队伍,货品的卫生清洁、产品保质、物理媒介上的病毒消杀,还有大家顺便问你能不能帮个其他忙,社区里的老人家有困难你们能援手么,居委会也看看你们能参与这个工作么,这些工作哪个环节都不省心。那么当“团长”是一个浅尝辄止的行为,还是一个需要深入下去的经历?我们有的“团长”就去琢磨管理细节、环节分工、资源调动、模式复制,还有的“团长”就发现这个活儿做不下去,做不下去就跟有模式化的人做小“团长”,也可做“团长”助手,或者就当团菜团员了。

其实我们很多人的人生中也有很多的机会,曾经在某件事情中有昙花一现式的表现,但是后来就还回到原来的轨道。比如说很多大学生上了大学发现专业其实也不太喜欢,但这是个当初妈妈说的轨道,我不能出那个轨,偶尔发现其他东西其实挺喜欢的,但也不去学那个东西。所谓深入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说既然我们今天对自己有了这个发现,我是不是要进一步把它转变成一个我可以持续不断去深化的讲演。如果我居然能够把这么多人整合起来干这个事儿,那能不能把资源整合起来做更多其他的事儿呢?或者把这件事情继续深入十公里,转变一个形态做出更有价值的事情呢?

刚才有好几个分享的“团长”说得很对,就是当我们想要去推动一件事儿,我们发现原来我们社区里面大有资源在:有人是大夫,有人家里正好有车,有人家里有存粮,有人家里还有药——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每一个社区都隐藏着很多很多的资源。可能在这次疫情中,特别是当了个“团长”之后,一下子发现很多事情动员居民家的资源都能去做了。这意味着我们今天需要有一种站在社会角度去张罗资源的人,而不是遇到啥事情都要政府去做,政府做要加人要加预算要加税还不一定做得好,至少我觉得今天我们大部分的“团长”证明了自己是那种能张罗资源的人。其实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登高一呼,或许我们习惯了觉得这是政府、居委会主任的工作,要我们老百姓干啥呢?可现在情急之下,会突然发现咱们自己也能够做很多事儿,这个时候需要有人出头,把堤坝挖通,让水可流通,需要有人去牵引这些事儿,可在我们上的课里,没有一堂课教我们怎么做牵引的活儿,甚至很多长期做干部的人,总结的经验不是说如何打通社会资源去干这个事儿,而是跟哪个老师哪个领导关系好一点,眼睛向上当然也是一种工作方式,用社会资源去做社会服务是另外一种工作方式,而且不必全靠领导给指令和资源。宏观角度这样可降低社会很多成本,微观角度则就近、现成、快速、就是需要你出头串一下。

第三点是“团长”对其他人的带动。有一个人带头,至少有四个人会成为你的积极分子,当然看热闹的人里面有一些也可能会被感染激发,这说明社会热情需要有人去扮演“点燃者”的角色。我自己与一些朋友发起了一个公益组织叫黑苹果青年,就是鼓励大学生去服务他人,你在服务别人的时候,会有对自己迥然不同的认识。有一些老师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们黑苹果就鼓励大家去干一件服务他人的事儿,比如你学跳舞的,可以给民工孩子做一点这种艺术训练,你学会计的可以给小微创业企业公益做账,你在这个过程中会对社会有发现,对自己的价值有发现,社会也会对你的价值有发现。社区里面大部分人不爱服务他人,或没有意识到有服务渠道,但一个“团长”在一百个人中能点燃四个人。像我们上海的社区都很大,几千人的社区,上万人的社区,我们就按照5%计算,上万人的社区里面领导者就有上百个,愿意扮演积极分子那个角色的人就有数百个,加起来可能就有四五百人,就可以把一个万人给服务了。这就是“团长”真正的价值,志愿社会服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团长”是一个非常棒的点燃者。以前大家就觉得你就是个小店老板,今天大家才发现你做事能力那么强、那么靠谱、那么有爱心、那么会调度。像我们今天这个大一的女同学“团长”,不知道你当过学生干部没,过去在你爸眼里可能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社区居民也从来没有关注到有你这号人,因为社区居民本来就互相不认识。但今天我们所有团菜的人在一个社区里面,因为有了团的机会,不仅认识了我们的志愿者和“团长”,他们甚至还互相认识了。

按照经典社会学的理论,今天中国城市的社区都不算社区。因为社区的定义就是生活与生命共同体,意思是我们不仅要互相认识,而且还有共同利益,甚至要有共同的价值观,至少要有利益和价值观的交流互动以形成共识和共同行动。所以有些社会学老师不爱研究中国城市社区,而特别爱研究农村,他们觉得农村的老百姓虽然经济条件差点儿,但他们互相熟识,他们才有真的社区。城市这个假社区只是地理上住在一起的人们,互相不认识,邻居都互相不认识,也不来往,不少居委会干部不认识居民,居民也不认识干部,有事时谁也找不着谁,你非要找他的时候他说我也没办法,这叫啥社区呢?这叫啥生活共同体呢?这叫啥生命共同体呢?我们现在住在更好的房子里了,但正像社会学的美国芝加哥学派说的那样,我们失去了社区。但疫情期间我们在集体团菜的时候,大家至少知道了我们住在一个地方,而且通过这个互助的过程,知道谁家是干嘛的,他们家有个什么,我们有需要可以试试看给“团长”和志愿者说,我们至少有了可以表达的共同需要、共同利益,要一起把咱的事干好,这里我们好像就把社区感找回来了。

在这个事情中我们怎么去点燃?怎么去深化?我们第一个“团长”说她在做的过程中,开始整天忙得要死,突然有一天觉得自己好像打通了一样,自己做出来一个思维导图,这活儿总共有哪些要素,有哪些分工,这跟当初福特汽车做T型车时候的流程化分工一样啊,就是复杂的活儿分工做比一起干效率要高,最后这位“团长”就成了能带很多小团的大“团长”,这是渐进学习的过程。

在整个过程里,其实所有的“团长”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一个领导者,是一个有天分的管理者。最强的天分不只是一个技能,更是你的个性特质,就是说你这种人适合干这种事儿。就像有人演讲听众会被感动出眼泪,不是所有人说话听众都会感动出眼泪的。假如说我们今天各位“团长”拿一个稿子在那儿给我们念了一遍,念稿子的过程就把眼泪消灭了。大家今天的分享,说到哪儿讲到哪儿,听起来很自然,说的是人话,讲的故事是真实的,当大家讲到某个点上,某个场景的时候,我们眼前会像看电影似的浮出那个场景,感同身受,感动来自情不自禁,好像是在看“团长”们参与演出的大电影。我们去看《泰坦尼克号》时,最后电影院里面观众哭成了一团,这是因为你的心被触摸到了,人就是这样,点燃就需要对心的触摸。我相信今天有不少人听了“团长”们的故事,流了不少眼泪,故事感人是因为我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家老人孩子曾经的需要,自己得病需要的帮助,家里面想吃一点蔬菜而找不到的场景。能够影响到社区居民,影响到社会上的人才、员工,这是最为优秀的领导人才所具备的能力。

所以在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团长”群体是杰出的人才群体。站在未来社区服务的点燃、扩展、深化角度,我给“团长”们也给相关部门提点儿建议。

第一,维护社群化。这次为了团菜,大家有机会把上海的社区搞出了很多个群,现在有些城市也在学习上海的模式,形成两个群,一个业主群,一个住户群,就是连住在这边的租户也算。即使后面不需要团菜了,我觉得维护这些群还是非常重要,因为这些社群很可能就是我们第一批心理意义上、或者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归属性城市社区。上海整体上是个大都会,而上海社会是由这么一个个小的社区社群构建而成的有机大社区。所以就算疫情过去,可能的话我们的“团长”群体应继续以公益志愿的方式去维护社区群,用社区资源和社会资源来满足社区居民的不时之需。

第二,服务常规化。“团长”和积极分子可以变成居委会下社区常规的志愿服务群体或者平台。美国不少地方小孩子要是犯了一个错误,可能被禁足,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去做社区服务。其实现在上海的很多白领,出于不同的动机,很愿意去做社区志愿服务,我们保持这样一个架构,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参与到这中间来。有一个刚工作的单身女孩子跟我说,她去参加了社区服务,觉得那个做公益服务的小哥长得很帅,她给我看了他的照片,我说按照形象来说这个小哥哥不算很帅啊,她说你不知道,他很有风度的,他每次指挥若定很有大将风度。所以我们需要有这样常规性架构,可以弥补我们现有社区组织人员、人才特点、功能兼顾上的不足。

第三,形态组织化。“团长”们如果去做创业公司或者做公益组织,它就变成了专门的组织化。大家的领导力锻炼可以帮助去做更好的公司,去做更有活力的、更具有持续性的公益组织,而不只是为了挣一点小钱或者挣点小名,而是基于我们有使命感,有使命感不见得成事,但只有那种发自内心、非干不可的内在驱动力,才可会让我们长久坚持、不折不挠、奋勇前行。

有一些居委会大姐大妈,整天为大家操心,也不挣多少钱,她们为什么那么热心呢?有一个原因是她们和很多“团长”一样是爱干这种事儿的人。如果我们的社区里多一些这样的干部,多一些这样的“团长”型的服务者,甚至一些“团长”被遴选为我们的居委会负责人,我们的社区服务是不是就能上一个新台阶呢?疫情中我们看到有些保供单位本来资质就不纯,服务质量还有不少问题,这在我们这些有使命感的服务者来说是看不下去的。但我们只有共同把这个志愿服务板块扩大了、强壮了,让勇于担当的点燃者和被点燃者发出了光,那些阴暗的、阴影里不好的东西,存续空间才会压缩。

这个时代给了大家困难和挑战,但也给了我们挺身而出的机会,在这些挺身而出的机会中间,“团长”群体成为了这个抗疫季上海最可爱的群体之一。我们要珍视这个宝贵的人力资产发扬光大,因为它不只是我们自己宝贵的自我发现和造就,也是属于这个城市甚至这个国家的共同资产。

(基于零点有数董事长袁岳博士在五四青年节与上海抗疫公益服务“团长”及志愿者的分享)


相关话题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均为站长传媒平台用户上传并发布,文章为企业广告宣传内容,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对本页面内容所引致的错误、不确或遗漏,概不负任何法律责任,相关信息仅供参考。任何单位或个人认为本页面内容可能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或存在不实内容时,可及时向站长之家提出书面权利通知或不实情况说明,并提供身份证明、权属证明及详细侵权或不实情况证明(点击查看反馈联系地址)。本网站在收到上述法律文件后,将会依法依规核实信息,沟通删除相关内容或断开相关链接。

推荐关键词

24小时热搜

查看更多内容

大家正在看

社区团购撤城“后遗症”